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加拿大入籍聆讯 被拒率近4成


刘小姐收到的「聆讯通知」信件。(受访者提供) 



 【资料来源:明报】愈来愈多公民入籍申请人遭到移民部怀疑「居住纪录」不实,需要接受入籍聆讯。以移民部向本报提供2010年的数据為例,入籍聆讯申请被拒人数竟逾5,000人,被拒比例更高近四成,卑诗省及安省被拒率分别达到43%及45%,综观近年的被拒率,更可见到持续上升之势。

本报為了解公民入籍被拒个案不断增加现象,特向移民部取得有关入籍聆讯的统计数据。根据统计,在2010年,全国共进行了13,620人次的入籍聆讯,竟然多达5,352人遭到拒绝,被拒比例高达39%,比2008年的29%,明显大幅上升。

再看卑诗省情况,卑诗省2010年总共进行1,157次的入籍聆讯,有494人被拒绝,被拒比例高达43%;安省举行入籍聆讯高达7,374次,有3,314人被拒绝,被拒比例高达45%。卑诗省及安省在2010年的被拒个案比例,均比2008年及2009年增升不少,以卑诗省2008年為例,当年被拒比例只有27%,而到2010年则已上升至43%。

目前公民入籍申请平均轮候时间长达19个月,有申请人在苦等近两年后,盼不到宣誓入籍唱国歌,而只是等来一张「聆讯通知」,通知需要再等18个月至24个月,才能通知聆讯排期情况。

移民部并会在通知上註明,「除非你的申请超过两年,否则不要与移民部的办公室联络,移民部也不会回应」。

3项要求未达标便会聆讯

移民部温哥华发言人那迪欧(Johanne Nadeau)解释,申请人需要再到入籍法官前接受聆讯的三项理由,分别是「居住要求」、「语言能力」及「对加拿大的基本认识」未能达到相关要求。

她指出,其中最多人因為未符合「居住要求」,在申请日回溯过去4年间,未达到居住满3年的规定,故此必须接受聆讯,其中有些则是未如实填报居住纪录。

在「语言能力」方面,那迪欧说,依法入籍申请人必须具备对英语或法语的听和说基本能力,能了解入籍法官的问题,以及懂得如何回答,能够以英语或法语表达基本讯息。

至于「对加拿大的基本认识」,那迪欧表示,所指的是对公民责任及义务的认识,申请人应对加拿大的歷史、政府组织及歷史重要事件有基本了解。

可选择上诉或续居留至期满

那迪欧说,个别入籍聆讯轮候时间或有很大不相同,她只能说,一些申请的聆讯轮候时间在一年以上,或是更久。

对于聆讯结果仍是被拒绝的申请人,那迪欧说,根据移民法,他们可以提出上诉,或是继续在加国居住下去,等到居住时间确实满期,才再次进行申请。


华人申请入籍几乎全要补出入境纪录


大陆人需重填过去4年居住天数

读者刘小姐(化名)在两年前,自己计算已居住满3年后即提出入籍申请,且回流就业,在申请满一年时,她像其他等待入籍申请人一样,收到移民部通知入籍考试,她考试之后,没想到再多等一年,仍然没有收到宣誓通知,反而等来一张还要再等的「聆讯通知」。

刘小姐说,她在温哥华的家人看到这封通知,一开始也没多注意,以為就是还需要再等。又多等了几个月,她觉得很奇怪,為何需要一等再等,于是再请移民顾问确认,才知道原来她的申请出了问题,移民部认為她提供的「居住数字」有问题,因此需要在入籍法官前加以说明。

刘小姐后来回想,有可能是在填写「居住数字」资料时,未将时间填对,例如需要从申请当日回溯4年,计算3年时间的「居住数字」,她却以為从约8年前到加拿大求学时,即开始计算,以致计算时间错误,但她强调并非故意犯错。

 移民顾问说,像刘小姐这样因「居住数字」填写有问题,或是与移民部的资料不符的人士,正大量增加当中,而即使等到聆讯之日,也有可能因為提不出对自己有利的说法,无法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犯错,而遭到拒绝入籍申请。

该移民顾问表示,移民部对具华人姓氏的入籍申请人,几乎一律要求补缴详细的出入境纪录证明。

他举例,来自香港及台湾的申请人,一般被要求提供护照上的出入境证明,但对来自中国大陆的申请人,由于无法取得政府的入出境证明,所以需要自己重新填写一张有关居住日期数字的纪录,详细记载在过去4年当中,实际居住在加拿大的日期数字。

他指出,一旦移民部发现申请人提供的入出境纪录,前后有不一致的地方,即可能将申请搁置,并且要求申请人向入籍法官作出解说。

2012年2月8日星期三

美国衰落的真相

华盛顿最近发生了一件让人困惑的事:一位反对入侵伊拉克的自由派美国总统,对一位新保守主义学者、同时也是入侵伊拉克的主要支持者之一予以了认可。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肯定了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的文章——《美国衰落之谜》(The Myth of America’s Decline),他对这位作者的态度也因此有了180度的转变。这篇文章摘自卡根所著的《美国制造的世界》(The World that America Made),该书将于本月晚些时候出版。


奥巴马在数日前发表的国情咨文演讲中说,“美国回来了”。“那些告诉你美国正走向衰落、或我们的影响力正在减弱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汤姆•多尼隆(Tom Donilon)后来在查理•罗斯(Charlie Rose)主持的一档脱口秀节目中透露,总统“很喜欢”卡根的这篇文章。奥巴马曾在一次白宫会议上将这篇文章的观点逐项分析了一遍。

卡根还著有《欧洲人来自火星,美国人来自金星》(Europeans are from Mars, Americans are from Venus),那是一本带有煽动性色彩的、论述后伊拉克战争时代的书。《美国衰落之谜》这篇文章观点清晰,论证有力。不过,奥巴马或许应该更细致地将该文研读一番——首先从该文罗列的经济事实开始。卡根提到,1969年时,美国占世界收入的“四分之一左右”。“如今,它依然占四分之一左右,”卡根写道,“美国在全球GDP中所占的比例相当稳定。”

这一事实貌似确凿无疑。但这里有一些更准确的数字。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世界经济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以市场价格衡量,1969年时,美国占全球收入的36%。到2000年时,这一比例降至31%。随后,该数字开始直线下滑。到2010年时,美国在全球收入中所占比例仅为23.1%。在10年的时间里,美国的占比下滑了7个百分点。这一下滑有一半以上是出现在“大衰退”(Great Recession)之前。

另一方面,2000年时,中国的经济规模仅相当于美国的八分之一。今天,这一比例已升至41%,而且这还是基于当前汇率得出的。如果北京方面允许人民币汇率自由浮动,中国经济的估值还将大幅提高。无论以哪种重要指标衡量,过去十年间的这种变化都难称“相当稳定”;相反,这种变化可谓极其迅速。要是下个十年也是如此,美国的领先地位将岌岌可危。的确,正如阿文德•萨勃拉曼尼亚(Arvind Subramanian)所指出的,即便中国经济年增速放缓至7%,并且美国经济能实现3%的年增长率(可能性很小),中国也仍会在12年后超过美国。

不过,《美国制造的世界》一书真正的主题是美国例外论。卡根认为,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决定美国霸主地位能否延续下去的是美国人自己。他担心,美国正在丧失掌控世界霸权的意愿。这一观点也是对作者本人在上世纪90年代对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所作批评的清晰呼应。“归根结底,决定权掌握在美国人手中。”他写道,“就像(评论人士)查尔斯•克劳特哈默(Charles Krauthammer)所指出的,衰落是一种选择。”

下面我们来谈谈该书的最大疑问。卡根否认美国已处在相对衰落之中,并错误地坚持认为没有经济上的证据证明这一点。然而他却宣称,一些他未提及姓名的“政客和政策制定者”正在主动促成美国的衰落。这些人“出于对臆想中的衰落的恐惧,很可能贸然采取相应对策,把一个超级大国引上自杀之路。”

这种自我矛盾贯穿全书。假如美国并未处在衰落之中,那么人们为何要关注这个问题?另一方面,如果美国正主动促成自身的衰落,那么到底谁是那些“旅鼠”呢?线索之一指向奥巴马。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卡根担任其高级外交政策顾问)的一番话提供了更加丰富的线索:“我们的总统认为美国正处在衰落之中。”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战中“领跑”的罗姆尼近日表示,“如果奥巴马是总统,那么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我是总统,事情便不会如此。”

若用罗姆尼下面这番话作为对卡根核心论点的总结,虽然有些夸张,却并不过分。“奥巴马总统认为,美国扮演世界领袖角色的时代已经过去,”罗姆尼近日在佛罗里达州说,“我坚持认为美国应当拥有足够强大的军力,以至于永远不会有人想对它提出挑战。”

实际上,奥巴马已同相关方面商定小幅(可以说不具实质意义)削减美国国防预算——未来十年将在目前庞大国防预算的基础上削减8%。削减后的美国军费开支仍比“9•11”前夕高出许多。而罗姆尼承诺将取消削减军费开支的计划。

卡根认为,美国的未来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实行一种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政策,通过这种转变,美国的外交政策和国防政策显然将成为国家事务的重中之重。他指出,国际自由秩序的延续有赖于一个强大而活跃的美国身影。

他说,设想一下中国成为全球霸主的那一天。它会维护帮它成就这一切的体系吗?卡根用一则寓言做出了回答。一只青蛙答应驮一只蝎子过河,但要蝎子保证不要蜇它。“蜇了你我也会淹死,我怎么会蜇你呢?”蝎子说。结果青蛙还是被蛰了,在它快要淹死之时,它责问蝎子为何出尔反尔。蝎子答道:“因为我是只蝎子。”

通过这则寓言,卡根大体表达出对两任美国总统对华战略的不屑。他暗示,中国通过全球一体化积聚起来的财富,以及该国大量脱贫的人口,或许最终不会对该国的本性产生丝毫影响。让我们回到上面那个令人不解的问题上:这本书真正的矛头所指是美国的衰落主义者,而美国的头号衰落主义者却很欣赏书中的观点。天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这就是总统们所擅长的那种“为己所用”吧。若果真如此,那么我们该问的问题是:到底谁在驮着谁?(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爱德华•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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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24日星期二

RIM新总裁称毋须「剧烈改革」 投资者不满

Research In Motion(代号RIM/RIMM)虽然在投资者压力下,终于大改组管理层,两名创办人辞任共同行政总裁,但由于新行政裁Thorsten Heins表明毋须大改发展策略,加上投资者担心由内部晋升的Heins成两创办人的傀儡,难作大改革,股价挫8%。

 RIM周日晚公布这项消息,刺激股价在纽约昨天开市前交易一度升至18美元,但其后Heins和投资者开电话会议,表明该公司发展策略毋须「剧烈改变」,股价即掉头下跌,纽约开市低见16.41美元,更以全日低位收市,报15.56美元,跌1.44美元或8.47%;在加国收报15.67元,下跌1.57元或9.11%。

由于Heins强调毋须「剧烈改变」,加上他2007年加入RIM以来,一直跟随两名创办人Mike Lazaridis和Jim Balsillie办事,分析员忧虑他未必能突破两人的框框,為生產线注入生气,重建品牌的前瞻性形象。
分析认為Heins须证明自己全权控制RIM,才能恢復投资者信心。

RIM生產的BlackBerry(黑莓)手机近年与苹果iPhone及Google Android竞争中节节败退,Lazaridis和Balsillie备受下台压力。RIM周日晚公布,任命原任营运总监的Heins接任行政总裁,Lazaridis和Balsillie即时辞任行政总裁及主席。新主席由独立董事Barbara Stymiest担任。

Balsillie只任非执行董事,但Lazaridis转任副主席,并执掌董事局新成立的创新委员会,市场担心他「退而不休」,继续幕后操控运作。

现年54岁的Heins过档RIM前,曾在德国西门子任职超过20年,离职前升任至科技总监。

摩根士丹利分析员Ehud Gelblum说:「Heins是执行型人物,不是有远见的领袖」。

RIM近年產品曾多次延期推出,去年初匆匆应市的平板电脑Playbook问题多多,连电邮及月历功能也欠奉,被迫下月推升级版「补鑊」。Heins声言推新產品要将「准时」,将按时间表推Blackberry 10操作系统及手机重振品牌。

2012年1月16日星期一

瑞士避税天堂魅力消退 银行家光环褪色

瑞士的避税天堂魅力消退,伦敦金融区则因欧债危机笼罩而黯然失色,当地银行家的薪酬大受冲击,日进斗金的荣景远去。鲁艾格(Werner Rueegg)任职瑞士信贷财富管理部门时,执行长葛鲁柏(Oswald Gruebel)拍胸脯保证会让他跻身百万富豪俱乐部,理由是「替百万富豪服务,你也必定成为百万富豪。」

然而,随着薪资缩水,瑞士银行家的致富美梦也逐渐褪色。据波士顿咨询集团汇整资料,去年瑞士私人银行员工的平均所得,较2008年下滑逾6%至24.5万瑞郎(约合25.7万美元)。

该集团驻苏黎世主管达米奇指出,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与宝盛集团(Julius Baer Group)等财富管理业者皆在裁员,归咎于客户交易缩手且对风险性投资敬谢不敏,致使业者获利受压,手续费收入锐减。

金融业薪情大不如前

金融危机肆虐加上避税天堂光环失色,欧美富豪客户纷纷撤走资金,瑞士银行(UBS)及瑞士信贷等瑞士主要银行的获利饱受重创,是造成瑞士金融业薪情大不如前的主因。此外,银行旗下管理的资产萎缩,财富管理部门转而聘用只领佣金的员工,亦导致红利奖金压缩。

自2007年起,瑞士离岸资产规模已缩减约四分之一至2万亿瑞郎,连带使随业绩表现起伏的金融业薪津跟着下滑。私人银行员工通常是领底薪加奖金,多寡则要看可从新旧客户那儿吸纳多少资产,以及投资绩效能替银行挹注多少营收来决定。瑞士人力仲介公司Adecco SA分支主管祖契尔说,光景好时,丰厚奖金可使相关部门经理的总薪酬翻两番。

人力资源顾问公司Michael Page International驻苏黎世负责金融人才招募的苏柏指出,去年瑞士私人银行的员工红利遽挫五成,一些银行甚至已停发新进经理人的签约奖金。

博思管理顾问公司(Booz& Co.)去年11月底的研究报告显示,去年瑞士私人银行的年营收料短少11亿瑞郎,约占2010年总营收的4%,主要是银行客户赶在瑞士与英德两国签署的课税协议2013年生效前撤资,撤走的资产达470亿瑞郎。

根据去年签订的协议,瑞士当局准许英德政府对其公民在瑞士开设的秘密帐户课税。

避税破功 资金出走

瑞士1934年通过的银行保密法严禁泄漏客户个资,吸引打着逃税算盘的欧美富豪,争相躲进瑞士的保护伞设立秘密帐户,使这个阿尔卑斯山小国跃为全球最大境外金融中心。

但各国政府为解决国库困窘展开海外缉税大作战,瑞士银行业迫于国际压力不得不交出涉嫌逃漏税的客户名单,避税天堂破功引爆资金出走潮,部分银行的百年基业甚而不保,拥有250年历史的私人银行Clariden Leu即是一例,落得今年起被瑞士信贷收编的命运。

除瑞士外,伦敦金融界也面临红利紧缩窘境。据人力资源业者Astbury Marsden去年11月公布的调查,受欧债危机抑制营收影响,2011年伦敦金融区银行家的红利预估年缩1/5,所幸银行高层主管的底薪上调21%,缓和红利缩减的冲击。

2012年1月12日星期四

从自由到垄断:中国货币经济变迁

货币经济是一种依靠货币形态、价格机制、资本市场、信用体系和金融机构的制度性组合,其中又以货币形态为核心。货币经济的形态和数量的变化导致资本结构和数量的变化、生产方式的变化,决定着经济周期,影响着人类财富增长和经济发展。


中国货币经济发展的两个阶段

中国货币经济是动态的,有一个从简单到复杂、从封闭到开放的发展过程。解析中国传统货币经济的特殊性和内在逻辑,牵涉到社会和政治方面的演变。

可以把自先秦到21世纪的中国货币经济史划分为两个阶段:金属货币经济(即传统货币经济阶段)和以信用货币为主体的现代货币经济。

金属货币阶段又分为以铜钱为主体货币、以白银为主体货币、以白银和铜钱为“复本位”货币和以银元为法定货币的四个时期。以白银为主体货币时期为例,它始于宋代,经过元朝到明朝上半叶的衰落,再经过明朝中后半叶的白银化而成为货币经济主体。清朝继续明代的银两制度,直到民国建立之后的1933年建立“银本位”,前后八百余年。

中国是发明和最早使用纸币的国家,宋代的纸币系统已相当发达,元代和明代的部分时期以纸币为唯一合法货币。但是,宋、元、明的纸币并不是信用货币,也不是以国家信用为基础、具有法律意义的纸币(legal tender)。直到1935年,南京国民政府废除实行不足两年的“银本位”,才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建立具有法律意义的法币体系。如果以1935年作为中国传统货币经济和现代货币经济的分界,则中国传统货币经济至少有两千年的历史;而现代货币经济的阶段还很短暂,至今不足八十年。

中国传统货币经济的自由放任精神

亚当·斯密曾说:我相信,世界各国的君主,都是贪婪不公的。他们欺骗臣民,把货币最初所含金属的真实分量,次第削减。 这个结论可能适用于很多欧洲国家,却不适合中国传统货币经济。

在中国历史上,货币经济基本上是自组织的,是市场的、社会的,是民间和政府分享货币“铸造权”的,是藏富于民的。至于资本市场和金融机构,向来是由民间而不是政府控制,国家只是货币的参与者,国家货币只是庞杂货币中的一种而已,其影响力取决于在货币供给总量中的占有率,高一些,影响力大;低一些,影响力小。所以,基本上不存在君主对货币权力的绝对垄断。简言之,货币经济的非国家化是常态。

我们可以认为,中国的传统货币经济充满自由放任精神,最接近“自由放任”(laissez-faire)的理想。在正史上,明朝万历皇帝颇受诟病,几十年不认真早朝的“罪过”大矣。换个角度,皇帝缺席,国家照样运行。虽有关心社稷江山的文官系统忠于职守,依然显示出其时社会发展的自主运行状态。在这个意义上说,传统的中国货币经济是人类货币经济史上的“香格里拉”。

清朝最后五、六十年的货币经济,被主流史家描写为货币制度纷繁杂乱、落后,逐渐遭到西方列强控制。但历史的面貌并非如此简单。当时清廷一方面继续奉行“无为而治”的经济思想;另一方面,朝廷无暇、也无能力管理因为洋务运动引发的现代化浪潮。因而,中国进入自由经济的黄金时期:国内、国际资本涌入各类产业;经济繁荣,接近古典经济学的完全竞争的自由经济传统模式。从货币经济的角度考察,我们看到的历史与官方所治的朝代更替史差异很大。

中国传统货币经济中的交易关系,其本质是民众、商人和官家共同治理,是以产权私有制和市场经济为基础的。换言之,货币经济、私有产权和商品市场经济的相互依存支撑了中国传统货币经济的运行,并决定了财富的存在方式、拥有方式和分配方式。所以,中国历史上可以发生一次又一次的财富重分配,却没有发生经济史家所提出的那种“财富逆转”(Reversal of Fortune)现象。在1500年相对富裕的文明,比如印加、阿兹特克,都被自身的货币财富所腐蚀,最终消亡。 但中国社会却具有对财富的良好消化能力或自愈能力,这不能不归结于传统货币经济的贡献。

货币形态多元化、多样化和高度区域化,货币之间竞争的机制,不断向货币体系注入新的生命力,从而实现货币经济的和谐,这是中国历史的常态。即使朝代更迭频繁,但是新朝通常接受和延续前朝的货币体系和制度。中国传统货币制度所具有的超常稳定性,成为一种独特的历史现象。

当然,中国货币制度的稳定并不是绝对的,其变迁始终没有停止。所谓稳定,是变迁中的稳定;所谓变迁,是属缓慢、渐进、连续的变迁,犹如历史的长河缓缓流动。中国货币制度的变迁,集中表现为要素(土地与劳动、劳动与资本或资本与土地)价格比率的变化、资讯成本的变化、技术的变化。这些相对价格变化的因素大多数是内生的。 春秋战国时期、宋朝、明朝后半叶以及19世纪中叶之后的清朝,都属于货币制度变迁显著的时期。

货币经济决定中国历史的走向

有一位西方学者说:货币将决定人类命运。其实,货币经济已经决定了中国的历史走向和命运。

中国自汉朝以降,直到清末,“钱荒”不断。长期以来,人们对钱荒的理解过于简化,以为是铜钱的币材供给不足或流失所致。其实,钱荒的核心问题是以铜钱为主体货币形态的货币需求大于供给,或者说,货币供给滞后于需求的反应,不能满足市场经济对货币的需求。在货币非国家化的制度下,自组织的社会经济就会增加货币供给,于是,正规、非正规的,合法、非法的“货币”进入市场。

以宋朝为例,再怎么增加铜钱供给也无法满足城市化和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铜钱供给毕竟受制于币材市场、铸造能力和铸币成本,所以,铁币和纸币的发明和流通,就成为自然补充。在中国历史上,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律很难成立,两者和平共处。原因很简单,对于货币短缺的情况下,即使品质再差和不足量的“劣币”,只要能够充当交易中介,有胜于无。一般而言,钱荒多会自行缓解。但若自我缓解能力失灵的话,使得铜钱、铜材愈发值钱,加剧钱荒,经济萧条接踵而至。

中国大多数朝代,不是亡于通货膨胀,而是亡于经济萧条。因为,只要在金属货币形态下,不会发生现代人所熟悉的那种通货膨胀。其实,秦朝不是亡于苛政,而是亡于经济萧条。秦末经济萧条的直接原因是秦始皇驾崩前一年统一货币的币制改革,推行“秦半两”,彻底消灭六国货币的残余影响,摧毁了传统的多元货币制度,于是,货币供给不能满足需要,出现“物贱钱贵”的局面,于是农民受到伤害,手工业者受到伤害。

西汉的灭亡和王莽关系很大。王莽在货币经济上的根本错误是实现黄金等贵金属资源国有化,民间丧失了货币财富,而政府的货币供给不足以填补民间货币的缺失,自然导致经济萧条,农民破产。王莽死后,国库里留下大量的黄金。明朝的货币白银化,社会财富增长,刺激人口增加,导致了“高水准平衡陷阱”,社会经济失衡,构成李自成代表的农民革命的深层原因。崇祯年间中国白银进口突然减少,货币供给不足,百业萧条,政府失去税收基础,则是明朝覆灭的重要原因。

中国货币供给不足,也造就了高利贷市场。中国历史上的利息水准始终高于西欧和日本,这不是因为中国货币经济不发达,而是过于发达所致。恰恰因为资本成本过高,刺激货币资本所有者透过高利贷市场和其他投机(speculation)手段实现更高的回报率。货币投机需求的直接后果是增加货币需求,提高了货币供给压力。在没有足够储蓄机构的情况下,投资土地就是最安全而最保值的方式,货币财富转化为土地所有权,货币利息转化为地租。于是,资本和土地这两个基本生产要素的价格双双上升。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的话,那么中国没有发生英国十八世纪的工业革命,又多了一种解释,即中国的资本和土地成本过高。

中国历史上的货币和土地关系实在值得重视。一方面土地私有制度早熟,一方面货币经济发达。土地是高价值的交易资产,其吸纳货币的规模远高于农产品和手工业产品市场。土地吸纳更多的货币,刺激更高的货币需求,如此反覆,最终形成土地兼并的格局。在21世纪的中国,重复了历史上早已有之的货币和土地关系,土地价格上涨和货币供给增大互为因果。在中国历史上,如果形成土地兼并格局,失去土地的农民没有可以替代的生存基础,流民数目膨胀,社会失序,发生革命,改朝换代。

古希腊、罗马帝国和古埃及都有过相当发达的货币经济,但是都告消失,唯有中国货币经济延续至今,而且从来没有中断过与世界的交流和互动。但18世纪末以后,中国传统货币经济向西方国家现代货币经济的转型,走过了曲折的道路。


中国作为世界货币经济重心的衰落

中国作为世界货币经济的重心,至少延续到18世纪末。其间,中国与世界的货币经济互动关系主要有四种模式:一、平等模式。汉代与罗马帝国。这次交流很可能是用中国的丝织品换取罗马帝国的黄金;二、主动输出模式。在唐宋时代,日本、韩国和东南亚一些地区纳入中国的货币圈;三、被动输出模式。元朝建立,大规模掠夺中国境内历代积累的白银等金属货币,并运往蒙古帝国的其他疆域,支持整个蒙古帝国的经济。中国金属货币资源枯竭,不得不实施纸币体系。蒙古人知道,中国具备流通和使用纸币的传统和习惯;四,主动输入模式。在16世纪中叶开始的“白银世纪”,中国透过国际贸易换取南美洲的白银,货币形态白银化。从此,中国货币经济已经全然不能与世界货币经济分离,形成了合流,而不是分流的态势。

值得提及的是:宋代在经济和科学技术方面,领导世界潮流。中国存在以货币经济的历史积累为基础,实现一种“本土化”或“宋朝式”的金融制度创新。南宋以有限的国土与蒙古帝国进行了长达二、三十年的军事抵抗,除了南宋的经济富足之外,政府建立了具有创新特征的货币体系无疑是重要的。明代,伴随白银资本和金融制度进步,存在形成中国式现代化的可能性。遗憾的是,因为外族原因,蒙古人灭亡宋朝,满洲人灭亡明朝,中国错过了历史机遇。

自17世纪后半期开始,世界的货币和财富不再以中国为中心,不再是世界顺从中国经济结构,而是中国依赖世界货币资源和市场,中国要顺从西方的经济结构。从此,中国自行完成货币经济现代化的可能性不复存在。

在18、19世纪,中国货币经济成为世界货币经济体系的组成部分,逐渐丧失独立完成货币经济现代化的可能性。因为,文艺复兴和自英国大革命之后逐渐发展的西欧地区的货币体系,成了主导世界经济的现代货币金融制度。如果中国要纳入世界经济,必须改变中国传统货币经济,接受西方国家货币经济制度。清末的货币改革属于推动从货币“非国家化”向货币“国家化”转型,实现构建现代国家的目标,成为“冲击─反应”的典型案例。但这次转型因为辛亥革命和清朝完结而失败。

人民币与国家垄断的超常关系

1935年的中国“法币改革”是国家现代化和货币国家化的里程碑,对中国的影响还没有完整显现出来。迄今对这次改革的众多评价都不免有片面之处,但是“法币改革”的后果已经很清楚:实行白银国有化,政府以国家的名义剥夺了民众和商家的白银财富积累,开了剥夺民间财产的先河;建立货币金融垄断和无限政府,民众的货币财富不再是可以兑换的白银,而是依赖政府发行和管理的纸币;中国的私有经济传统从此遭到动摇和颠覆;改变了金融生态,改变了民营金融机构的发展,自由的银行券遭到废止,中小型金融机构和私人信用体系遭受打击,民营银行丧失了发展成长的历史时机。

正是“法币改革”埋下了抗日战争之后恶性通货膨胀的种子,奠定了中国20世纪国家所有制、甚至共产主义公有制的第一块基石。它与共产主义在中国的胜利存在着清楚的历史逻辑。

1949年,中国共产党获取大陆政权,实行公有制和计划经济。计划经济和货币经济具有“不可相容性”,在计划经济时代的中国,货币经济的现代化过程被中断,国民经济倒退到半货币经济和非货币经济时期。这种情况并非首例,在南北朝就发生过。计划经济时期的人民币,是1949年之前“法币”的一种变异,但是法币毕竟有外汇支撑,外汇以黄金储备为基础。而人民币与外汇、黄金没有任何联系,不存在直接和间接的“含金量”。

中国的正统说法是,人民币是“物资本位”。如果实现“物资本位”,必须实现国家对物资的垄断。人民币是一种“双重”垄断,国家对货币发行权的垄断和对支持人民币的物资资源的垄断。人民币成了完全依赖于政府和国家信用的纸币。在人民币制度下,中国人民财富的形态只有人民币,而人民币为国家垄断,国家透过人民币供给数量和物价的不断变动,实现国民财富的重分配。一位当代经济学家说过一句发人深省的话:货币已经变成了一个穿鼻而过的环,它使我们被那些控制鼻环的人们牵着走。 人民币就是这样的“鼻环”。

在过去的三十余年,中国大体完成了货币经济的重建。因为超常的“货币化”不仅是中国高速增长的发动机,而且触发了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财富大爆炸。与此同时,人民币完成了“蜕变”,从无价值基础到形成价值基础,实现了中国货币经济和金融制度与世界的接轨,中国再次重复了清末和民国对既定世界货币经济体系的“路径依赖”故事,只是换了主角。

1989年以后,中国的经济改革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从政府推动、引导的经济自由化改革转到政府主导、控制的国家资本主义道路。从此,刚刚形成的自由市场和国家干预,私有经济和国有经济的均衡被打破,国家完成了对实体经济中的能源和通讯等产业部门,以及货币经济的所有部门的垄断。在过去二十年间,中国不是在逼近自由市场经济,而是渐行渐远。如果说中国有市场,它是政府干预的市场;如果说有私有或民营经济,它是受国有经济压迫,在狭缝中生存,随时有灭顶之灾的私有或民营经济。人民币的国有性质不是弱化,而是强化。

在世界上发达市场经济国家以及主要新兴市场经济国家,虽然货币国家化,但是还受到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的制衡。其经济制度是发达的私有经济和市场经济;其政治制度是国家不等于政府,政府不等于货币当局,央行有独立空间,货币发行受法律程式限制,在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边界。这一切,在中国不存在。

特别是近年来,人民币问题被高度政治化和意识形态化,与民族主义挂钩,在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的名义下,形成人民币与国家垄断的超常关系,由此加剧了社会财富的不公正分配和贫富差别的扩大。面对这样的现实,中国广大的民众,迷茫、失落,甚至绝望,以为这是经济改革所致。因此,中国出现了所谓的回归社会主义,重新肯定毛泽东的舆论。殊不知,1990年代以后的中国改革,已经一步又一步地背离了中国在1980年代改革的初衷,发生了质变。而被认为代表自由主义,代表自由市场经济的某些人物,其实已经演化成新的既得利益阶层的一部分。鉴于古今中外历史的教训,一个非民主和非法治的国家与国家对货币的无限权力的结合,是危险而值得忧虑的。

货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中国货币经济史存在着自由和垄断两面,如同硬币的两面。如果说,哈耶克货币思想是解读中国货币经济史自由放任的理论基础,那么,凯恩斯学说中的货币思想则是解析中国货币经济史中国家干预、背离自由经济的理论基础。凯恩斯货币经济思想的核心,是主张由国家控制货币的实际供给量,强化中央银行的地位,其功能是实现货币和信用的管理。所以,货币是一个“外生变量”。凯恩斯所关注的,主要是货币需求,而且将货币需求的变化归结为交易动机、预防动机和投机动机。进而认为,利率取决于流动性偏好决定的货币需求和银行决定的货币供给。

凯恩斯理论为国家干预和垄断货币经济提供了一个系统的理论框架和逻辑解释。人们始料不及的是,在过去三十年间,凯恩斯主义对中国的影响日益加深,中国成了被异化的凯恩斯主义国度。

现代经济学主要成形于工业革命之后,但既有的理论不足以说明中国数千年的经济史,需要中国本土的货币经济理论加以补充。如今流传下来的主要是那些主张国家干预的思想,但是自由放任货币经济思想始终存在,甚至是主导思想,是民间共识,直接影响现实经济生活。

例如,西汉有过一次对后来影响重大的盐铁会议,留下了著名的《盐铁论》,记载了关于是否应实行铸币权统一的辩论,支持阵营有桑弘羊,反对阵营只有贤良文学,而没有具体人名。从字里行间,不难感到贤良文学是主流。

明代是中国自由货币经济思想得到充分发展和实践的时期。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改革在实质上是国家尝试透过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干预经济。自由主义在19世纪的清代一度抬头,放任货币经济达到历史顶峰。其实,中国经济中“无为而治”的传统与西方经济自由主义传统存在某种共同之处。20世纪中国的货币经济思想,因为受西方经济学和马克思影响,全盘西化,本土货币经济思想式微。在1950年代至1970年代,苏联社会主义经济学是货币经济的理论基础。1980代和1990年代,现代西方货币金融理论和方法处于主导地位。

在经济思想史中,货币问题是经济学家最耗智慧的领域。哈耶克和凯恩斯的最有代表性的著作都和货币紧密联系。2001年“9·11”事件不久,我有幸在美国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思家中听他谈“9·11”事件对美国和世界的深远影响。结束的时候,我告诉他:在他那么多著作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那本“Money: Whence It Come, Where It Went”,他听了很高兴,幽默地说,你很特殊,绝大多数读者可不是这样,他们更喜欢我那本《丰裕社会》。

在我看来,加尔布雷思仅仅提出货币从哪里来,再到哪里去这个问题,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它包含了货币哲学,甚至宗教的意识。我们人类要自由和幸福,真的没有办法摆脱货币吗?至少,真的永远无奈于国家对货币的垄断吗?

本文作者朱嘉明在维也纳大学任教。本文节选自朱嘉明着《从自由到垄断:中国货币经济两千年》(上下卷),台北远流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文中所述仅代表他的个人观点。

2012年1月11日星期三

谁说富人总会变得更富?

尽管政客和权威人士的言论措辞激烈,但最富的1%人口几乎不会固定不变,他们也很难实现持续的收入上涨。相反,在我们的经济体中,最富的人是最容易破产的群体。

根据美国国家税务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最近的数据,最富的1%人口的总收入──2009年收入超过343,000美元的人──比2007年下跌了30%多。相比之下,最穷的90%人口的平均收入在同期内下跌不到3%。

同时,今年11月美联储(Federal Reserve)的一项研究发现,2007年最富的1%人口中,1/3在2009年不再位居最富的1%人群的行列。

好消息是:尽管如今的财富分布起伏不定,但富人和未来的富人仍可以利用一些保护措施减缓冲击、降低风险。

2009年以来,随着金融市场的反弹,最富的人有可能重获部分失去的财富。然而最新一批数据指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趋势──我们已经进入了“高β值财富”时代。

在华尔街,“β”是指相对于整体市场的波动性;β值为1.0表示波动性与整体市场持平。科技股和博彩股的β值可能会高于1.5,因为在周期性涨跌中,它们的波幅往往超过整体市场。相比之下,公用事业股的涨跌小于整体市场,它们的β值通常低于1.0。

新富阶层是我们经济体中的高β值人群。由于对金融市场的依赖、高杠杆率和高消费,最富的1%人口的收入波动现在两倍于其他人口。

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的乔纳森•A.帕克(Jonathan A. Parker)和安妮特•维辛-乔根森(Annette Vissing-Jorgensen)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最富的1%人口的β值在1982年至2007年间几乎翻了四倍,达到了2.39。最富的0.01%人口的β值为3.96,即使是风险最高的科技股与之相比也显得很安全。经济学家和理财经理称,随着市场的剧烈动荡,富人的β值在近几个月可能会攀升得更高。

为富裕家庭提供服务的Harris myCFO Investment Advisory Services的总裁克雷格•罗林斯(Craig Rawlins)说,“在今天的环境中拥有高β值和在上世纪80年代甚至是90年代拥有高β值不同。人们比以前更容易受坏决策的影响。如今的市场风险更高、波动性更强。”

为超级富豪服务的加利福尼亚心理学家李•豪斯纳(Lee Hausner)说,她有一个她称之为“凤凰”的客户,是一位有大量借款、高消费的房地产开发商和投资者。他在过去10年中曾起起落落两次,资产净值曾一度达到四亿美元,然后全部亏光,然后又达到两亿美元,然后又全部亏光。

她说,“他是一位冲动的冒险者。他所有事都要冒风险。”

对于希望变富并守住财富的冒险者来说,豪斯纳建议要经常退后一步,评估重要决策而不是任由冲动支配。

她说,“有些人赌了一把并发了财。但他们必须意识到,如果他们再赌一把,运气可能就没那么好了。他们需要在再赌一把之前停下来,进行慎重考虑。”

富人财富流失的原因

尽管高β值财富趋势在近30年中一直在增长,但在近年来却显著加速了──其速度足以引起某些金融专家的兴趣。

2003年,私人银行业高管玛丽亚•埃琳娜•拉戈马西诺(Maria Elena Lagomasino)开始研究为何她认识的如此多富人都破产了。企业家、科技巨头、房地产大亨,甚至是以理财能力著称的首席执行长都可能会在这一年中创造了上百万的财富,但在下一年亏个精光。

现任佛罗里达州棕榈滩花园(Palm Beach Gardens)财富管理公司Genspring Family Offices首席执行长的拉戈马西诺说,“这个问题让我着迷。站在胜利巅峰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突然地跌落呢?”

当她还是摩根大通私人银行(J.P. Morgan Private Bank)的首席执行长时,她发布了报告《打破常规:提高维持财富的可能性》(Beating the Odds: Improving the 15% Probability of Staying Wealthy),该报告称,在21年中,《福布斯》(Forbes)400富豪榜中只有15%的人始终留在榜上。(死亡导致的下榜比例不到1/3。)

该报告将原因分为五大类:

过度集中。许多富人迅速致富的道路是对一家公司或一种资产豪赌一把,不管是科技创业公司、房地产还是黄金。当这些资产迅速增值时,收益是巨大的。当它们贬值时,也会带走全部财富。

杠杆。债务已经成为帮富人冲上更高财富轨道的火箭燃料,它能放大收益,也能放大亏损。近年来,富人用了比以往更多的债务来最大化投资收益、扩张业务和挥霍消费。然而,他们的公司或收入的意外变化也能将可控制的债务水平变为财富毁灭者。

消费。拉戈马西诺说,即使在最自制的富人中,“有些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少钱。”许多人看了自己的账面净值就认为自己买得起私人飞机或第四套房产。但他们的支出经常超过他们的现金流和收益,这将他们推到了破产悬崖的边上。

“有毒鸡尾酒”。前三个原因往往是彼此相关的,新富人可能会大赌一把,然后借入高额资金投资于一家企业,并根据他们的账面财富进行高消费。当这三个因素同时逆转时,往往会迫使富人以低价卖出资产,这会令他们立即失去巨额财富。

家庭问题。这些问题包括离婚、遗产争夺战和家族企业纠纷。

还有一些是宏观经济原因。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财富主要来自于继承、石油和私人企业──所有都是相当可预测的和稳定的财富来源。而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更多高额财富来自于股市。

高管们由于基于股票的收入而致富。企业家们通过首次公开募股或并购买卖公司而致富。而华尔街的银行家、对冲基金经理和私募基金经理通过市场投机而致富。

如何保住财富

那么,投资者和企业家如何保住财富,而不变为高β值的牺牲者呢?

理财经理、心理学家和财务顾问称,高β值财富时代需要新的金融工具和心理工具来创造并维持家族财富。

匹兹堡(Pittsburgh)财富管理公司Greycourt & Co.的主席格雷戈里•柯蒂斯(Gregory Curtis)在工作中接触过一些富贵世家,其中有些家族的财富维持了四、五代之久。他说,家族保住财富的一个秘诀就是将财富分放在两个篮子中:“消费”篮子和“增值”篮子。

他说,家庭应该基本靠消费篮子中的钱生活,这个篮子中应该放入由支付股利的股票、债券和现金等价物组成的分散化流动性资产组合。

增值篮子中应该主要是股票或在公司中的所有权。这个篮子中也可以包括对冲基金、货币和商品投资以及其它投资。

重要的一点是,家庭永远不应该靠“增值”篮子来提供日常消费的资金。

他说,“我们看到的最大风险是资产集中。因此我们认为:‘你的生活开销应该完全由流动性资产组合支持。’这样即使增值篮子中的所有钱都亏光了,也没有关系。”

高β值的富人经常将一半以上的财富投资于单一资产,不管这种资产是一家公司还是一只股票。作为一般法则,理财经理会告诉客户们避免将超过20%-30%的财富投资于单一资产。

限制债务对于避免财务危机也是很关键的。最富的1%人口的债务负担在过去30年中翻了三倍。专家称,家庭债务不应超过家庭资产的25%,但很少有人遵守这一法则。

波士顿的家庭理财室顾问斯蒂芬•马尔季罗斯(Stephen Martiros)说,富裕家庭应该保证长期(是以年而不是月为单位)稳定的信贷额度,以帮助他们应对经济风暴。

他说,“高β值富人面临的真正问题是:‘你能经受住最差情况的冲击吗?’你不会希望自己因为使用杠杆而陷入被迫在最坏的时期卖出资产的境地吧。如果真是这样你就真的遇上麻烦了。”

初创企业的风险

企业家又如何呢?开办公司并将一切赌注押在公司成功上的企业家不愿太快陷入现金不足的状况。根据Facebook最近的估值,联合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未来以分散化的名义每卖掉1%股权,就要放弃近10亿美元的未来价值。更不要提这对股东释放出的负面信号了。

然而,理财经理建议全球的扎克伯格们在他们的公司上市后──甚至更早──就应该定期卖掉少量股票。他们可能会失去一些股价上涨机会,但也建立了一张应对股价下跌的重要安全网。

例如,Netflix的首席执行长里德•黑斯廷斯(Reed Hastings)就在多年来定期卖掉Netflix的股票,这是其股票出售计划的一部分。尽管在股价上升期他可能放弃了数百万账面财富,但卖出股票所得到的现金在今年秋天Netflix股价下跌近75%时得到了保护。(当然,许多股东就没这么幸运了。)

与前几代企业家相比,硅谷最新一批科技公司的创建者从2001年的高β值富人财务危机中得到了经验教训,他们将现金回笼的速度更快、金额更高。Groupon最大的股东联合创始人埃里克•莱夫科斯基(Eric Lefkofsky)在上个月公司上市前就从股利和股票销售中获利超过3亿美元。

据提交给监管机构的文件显示,2010年3月,Zynga创始人马克•平卡斯(Mark Pincus)将一小部分股份回售给公司,获得了1.09亿美元。

这些股票售价为每股14美元──高于12月16日该股票10美元的IPO价格。

Harris MyCFO的罗林斯说,“这种私售看来正在增长,为高β值富人提供了落袋为安的机会。”

你的财富β值有多高?

为了算出你的“β”等级──你的财富相对于其他人的波动性指标──请回答以下七个问题。

1、你的总债务与财富净值之比是多少?

低于10%(1分)
10%-20%(2分)
高于20%(3分)

2、你的年支出总额与财富净值之比是多少?

低于3%(1分)
3%-5%(2分)
高于5%(3分)

3、你价值最高的资产占财富净值总额的百分比是多少?

低于10%(1分)
10%-20%(2分)
高于20%(3分)

4、你的总财富中多少比例是非流动性财富──也就是说,投资于无法迅速转换为现金的房屋、公司或投资?

低于10%(1分)
10%-20%(2分)
高于20%(3分)

5、你赌博、投注或买彩票的频率是多少?

从来不或几乎不(1分)
一个月一次(2分)
一个月多次(3分)


6、在社交或商务场合中,你会认为自己是一屋子人当中最聪明的人吗?

从不(1分)
有时(2分)
多数时候或经常(3分)

7、你认为从现在起五年后你的生活方式将是什么样?

更糟(1分)
不确定或相同(2分)
好得多(3分)

得分

7分-10分:低β值
11分-15分:中β值
15分-19分:高β值
高于19分:高β值,即将发生财务危机

Robert Frank

仅供参考!

2012年,不要听这12人的建议

他们曾预测市政债券会崩盘,他们曾声言“通胀噩梦”即将上演,他们还说失业率将达两位数,每股50美元的英国石油公司(BP PLC)股票值得买进,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会飙升至4%。

假如你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你的钱包很有可能已经缩水;假如你接受了他们的世界观,你就可能会相信世上真有独角兽和矮妖精。

一直以来,这些金融术士的预测全都大错特错,他们真应该受罚关禁闭。他们会“罪有应得”的。2012年,请大家不要理会他们的建议,不要再次上当受骗。

1. 梅雷迪思•惠特尼(Meredith Whitney)

这位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最中意的分析师几年前另立门户,成了一名独立金融行业分析师。去年,她又开始关注市政债券,但由于在这方面缺乏经验,外界对她的这一举动有不少争议。不过,她成功吸引了公众的眼球,因为据她预测,“50到100家”机构将出现大规模市政债券违约危机。

结果怎样呢?规模为3.7万亿美元的市政债券市场中只有约20亿美元发生违约,比重仅占0.0005%。

看来,惠特尼做回老本行,去预测哪家银行会倒闭更靠谱一点。

2. 本•斯坦恩(Ben Stein)

抛开斯坦恩为需要花钱购买的“免费信用报告”当“托儿”,或为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卡恩(Dominique Strauss-Kahn)辩护而大出洋相(照斯坦恩的说法,经济学家不会做出性侵犯的举动)不提,他的预言常常失准,并因此获得了推销错误信息的坏名声。

斯坦恩辩称,没找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应该去做那些本来由非法移民从事的工作,即使大部分大学毕业生都背着沉重的债务。

此外,他还曾预测,由于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大量放款,美国经济将出现大规模崩溃。在放款这件事上,他说得没错;但在崩溃这件事上,他没有说对。

3. 吉姆•克莱默(Jim Cramer)

我们并没有真的把CNBC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吉姆•克莱默当成是市场策略师或选股师。不过,令我们吃惊的是,很多人的确是这样做的。看看克莱默最看好的一只股票:早在2010年6月,他就说当时价格为50美元的英国石油公司的股票值得买进。之后,该股价格一跌再跌。去年2月,该股跌至49美元,但,哎哟,这只股票再次下跌,从未能重回50美元的点位──连续19个月都是如此。

克莱默还曾在2008年建议买进贝尔斯登(Bear Stearns)和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股票。他说棒球明星伦尼•戴克斯特拉(Lenny Dykstra)是一位了不起的选股师(他已申请了破产),还建议今年买进大宗商品。得了吧。

4. 萨姆•斯托瓦尔(Sam Stovall)

标准普尔(Standard & Poor's)股市策略师斯托瓦尔是华尔街上最有品、最有趣的人之一。不过,对于他的建议你可别太当真,特别是在年底的时候。2011年初,斯托瓦尔曾说,历来市场都会在总统任期的第三年涨17%。斯托瓦尔厚道地承认,他在这一点上说错了。不过,他接着又预测2012年标准普尔500指数将涨13%。

误差是多少?上下19%吗?

5. 基思•麦卡洛(Keith McCullough)

研究投资公司Hedgeye的基思•大限将至”•麦卡洛经常在CNBC电视台抛头露面,他出现在我们这个名单上并不是因为他做出了什么预测,不过,他似乎一直都只有一种预测:卖空离场。麦卡洛的预测之所以不应理会,主要是因为他做预测的方式。这位前冰球运动员喜欢恃强凌弱。他常常看不起挑战或质疑他的人。他不遗余力地宣传自己,抱怨自己的曝光度不够。此外,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私下里吓得要死的人。麦卡洛精通自己那一行,在解释复杂关系时做得很漂亮。问题是他做的不够。放轻松,基思。

6. 彼得•希夫(Peter Schiff)

在某些方面,希夫跟麦卡洛差不多。也喜欢在CNBC电视台抛头露面?是的。也一样固执己见?是的。如果说麦卡洛犯的都只是一些小过错,那么希夫犯下的则是一系列“死罪”。他不是说通货膨胀将会失控吗?但这并没有发生。每盎司黄金的价格会涨到一万美元以上?这一天尚未到来。美国经济全面崩溃?感谢上帝,这没发生。

再来看看他提出的应对之道吧: 停止进口中国商品、取消最低工资限额、免征企业税和所得税。所幸的是,没人把希夫的话当真,包括那些康涅狄格州的选民。(他在竞争该州国会参议员席位的共和党初选中名列第三。)

7. 比尔•格罗斯(Bill Gross)

我们喜欢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acific Investment Management Co.)的负责人比尔•格罗斯,但他2011年的赌打输了。格罗斯曾预测说,出于一系列原因,美国国债的收益率将会上扬。但国债收益率却转而向下,格罗斯投资债券的基金落得了1995年以来的最差业绩。如果是别人可能就不会上这个名单了,但谁让他是有“债券之王”的美誉的格罗斯呢?更何况他又在媒体上如此吃香,薪酬不菲的格罗斯于是就榜上有名了。

8. 玛克辛•沃特斯(Maxine Waters)

既然巴尼•弗兰克(Barney Frank)要离开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那么沃特斯这位来自加州的民主党人将有望成为该委员会的副主席。沃特斯与一桩丑闻有牵连,具体情况是她曾代表一家银行的利益打过游说电话,而她丈夫正是该行的董事。在国会道德委员会对此事的调查得出结论之前,要对玛克辛保持警惕。



9. 史蒂夫•巴特利特(Steve Bartlett)

他是美国金融服务业论坛(Financial Services Roundtable)这家有影响力的华尔街游说机构的负责人。他靠代表大银行的利益与过国会议员们作斗争谋生。他毫不掩饰地说,自己的任务就是推动国会废除《多德-弗兰克法》(Dodd-Frank Act)或时削弱该法的效力。他说,我们正试图对改革进行改革。当巴特利特说“金融服务提供商正忙于帮助美国经济筹集资金”这类话时,他一定不是得了健忘症就是已经没羞没臊了。是的,当金融服务提供商没有创造出高风险泡沫来为自己赚大钱时,他们就是在帮助美国经济筹集资金。

10. 彼得•沃利森(Peter Wallison)

彼得•沃利森因2010年在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Financial Crisis Inquiry Commission)攻击人们头脑中的传统观念而崭露头角。虽然该委员会的多数成员都将此次金融危机归咎于金融业的过度投机和贪婪,沃利森却将危机归咎于华盛顿。考虑到在这场按揭贷款引发的市场崩盘中没有多少人是无辜的,他的这些话不无道理,但沃利森2011年却又将自己的观点向前推了一步,指责国会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命令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购买高风险按揭贷款的做法应为金融危机负责。沃利森偏狭的观点认为,是华盛顿在管理金融业,而不是金融业在管理华盛顿,银行业在某种程度上是被迫发放这些高风险按揭贷款的。就算他说的全是真的,沃利森坚持民主党人要为此次金融危机承担全部责任的说法也不够诚实。

11. 迈克尔•摩尔(Michael Moore)

这位作家、电影制作人和美国最富有那1%群体的一员可不傻。2011年,他的个人生涯搭了“占领华尔街运动”(Occupy Wall Street)的便车。看,迈克尔•摩尔忽而出现在纷纷举过来的麦克风面前,忽而又召集占领华尔街运动的组织者们开会,讨论冬季抗议事宜,忽而又引导人们登录他的个人网站,在这里你可以买一本他写的书。

有一半的美国人恨摩尔。他或许已经凭一己之力就把99%变成了44.5%。

12. 你来选一个

请您发表评论,告诉我们谁在2011年把大家带上了错误的道路,谁应该被禁止在2012年发表建议。奥巴马总统?我本人?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 Corp.)首席执行长布莱恩•莫伊尼汉(Brian Moynihan)?电视节目主持人乔恩•斯图尔特(Jon Stewart)?你的经纪人或顾问?还是你岳母/婆婆?

把这些该关禁闭的人列出来,同时告诉我们为什么。(本文译自MarketWatch)


仅供参考!